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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老旧的虎头鞋

2018-12-24

  前段时间回老家打扫卫生时,我在阁楼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鞋盒。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双虎头鞋,破旧的鞋子早已失去了光泽,颜色暗淡,鞋面上的绒毛稀稀落落的。我随手就把它扔下了阁楼。

  母亲看到被我摔在地上的虎头鞋,赶忙捡了起来,轻轻地拍打着鞋面上的灰尘,两眼竟有些泛红。我从没见过母亲这样的神情,站在楼上冲她喊:“这鞋都多少年了,早该扔了,你还留着干啥……”没等我把话说完,母亲就举起那双旧虎头鞋对我说:“这可是你奶奶一针一线为你缝的,也是她留给我们唯一的念想了!”

  母亲的话让我愣住了,和奶奶有关的一幕幕涌进了脑海。

  小时候我是家里最调皮的小孩,经常在外边闯祸惹事,回到家后少不了挨打受骂。后来我学聪明了,每次惹了祸就跑到奶奶家避难。等到父母满村子找不着我时,奶奶就拄着拐棍把我领到他们面前,还假装责怪他们:“看把我孙子吓的,有你们这样教育孩子的吗?”父母看到奶奶生气,也只好慌忙打圆场:“这孩子太皮了,得好好管教,不能太宠着。”我在奶奶的庇护下,总算是免受了皮肉之苦。

  小时候逢年过节,奶奶总会把好吃的点心藏起来,自己舍不得吃,都给了我们几个孙子孙女。每次我们叽叽喳喳地围在奶奶身边,她都会神神秘秘地从柜子的角落里翻出几块点心,笑容满面地向我们几个招手,开心地喊着:“快来,奶奶的好吃的都留给你们喽!”

  长大以后,我每次回老家都会给奶奶买些好吃的糕点。可她还是老样子,自己舍不得吃,习惯把糕点藏起来。我们让她吃,她却固执地说要留给自己的重孙们。父母则在一旁打趣地说:“你奶奶这毛病这辈子怕是改不掉了!”

  前年,奶奶98岁高龄时得了一场病,从此卧床不起,耳聋眼花,记忆越来越差,头脑也不清楚了。每次我去看奶奶时,她都用陌生的语气问我:“你是谁家的孩子啊,都长这么大了?”看着躺在床上衰老虚弱的奶奶,我忍不住泪流满面,紧紧地握着她干瘦如枯柴般的双手,大声在她耳边喊着:“奶奶,我是你大孙子啊,我来看你了!”

  如今,奶奶已经离开我们两年了。我收回思绪,默默地接过母亲手里的虎头鞋,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。鞋子那么轻,回忆却那样重,对奶奶的思念永不消褪。

  (质量保证部 陈伟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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